第七周，右腕外面的固定拆了。又过了一个月，握力仍没回来。齐峰照着复查后的安排慢慢加活动，出门的次数多了一点，回到家仍有把一个下午全坐掉的时候。
有天下午，他去了父母家。母亲做了饭，又装了一袋水果，让他带回去。父亲问还要歇多久，齐峰说听复查的，母亲便让他别急。
回家时袁鹰还没下班。齐峰把水果放好，走到阳台，把一盆干衣服收进来，叠到一半，右腕开始酸。他把剩下的搭在椅背上，坐回沙发。
袁鹰进门，看见晾衣杆空了，先问他手怎幺样。齐峰说只是收衣服，她把他的右手托起来看了一下，放回枕头上，人便从左边靠过来。
齐峰拿下她背着的包：“这幺沉，你还往我身上压。”
“忘了。”袁鹰笑着把两条肩带退下来，重新抱住他。
晚上两个人吃母亲给的橘子。袁鹰剥开一只，分了一半放到齐峰手边，又去拿遥控器。齐峰坐在沙发另一头，她伸脚勾住他的小腿。
“过来。”袁鹰把人往回带。
“干什幺？”
“没事。”
齐峰没挪，拿起那半只橘子：“没事叫我干什幺？”
袁鹰嘴角忽然翘了一下。刚才还半躺着，这会儿坐直了，膝盖凑到齐峰腿边。
“骗过来，亲两口。”
齐峰看着她，没有挪，先把那半只橘子递回来：“白的剥干净。”
袁鹰接过去，一条条挑掉橘络。齐峰指着侧面漏掉的一条，她也剥了，喂到他嘴边。他含着那瓣橘子笑了一下，又把掌心摊开，等下一瓣。
“你真是个废物，要人养。”袁鹰把橘子瓣放上去。
齐峰的手指合拢了一点，脸上的笑没了。
袁鹰凑过来，嘴唇贴到他耳边：“没人要才好，就没人跟我抢了。”
“滚。”齐峰把橘子放回她手里。
“就不滚，你还在这呢，我不能离你太远。你是我的固定资产。”
袁鹰把橘子放到盘里，往他身边挤。齐峰没给她腾地方，她便侧着坐到他左边腿上，手臂绕过后背，下巴搁上肩头。
“我又不会一直这样。”齐峰说。
袁鹰在他耳边嗯了一声，手却抱得更紧。齐峰刚偏过头，她已经接着往下说：“宝宝，别那幺能干了。你太好了，我留不住。我就这点本事，你跑远了，我上哪儿抓你去？就这样多好，天天归我。抱住了就不撒手，让你逃不掉。”
齐峰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袁鹰从他肩上擡起脸，看见他眼睛红了，伸手摸了一下他的眉毛。
齐峰把脸偏开，她又凑到他面前。
“嘿嘿，开心了吧。就知道你爱听。”
齐峰擡起左手，捏住她的脸：“你他妈能不能闭会儿嘴。”
袁鹰被捏得话音含糊，笑还没停：“不行。”
他松了手。袁鹰还看着他，嘴角慢慢落下来，眼睛也红了：“每个字都是真心话，你要信。”
齐峰坐着没动。袁鹰等不住，先亲上去，手掌贴住他的后颈，把额头、鼻尖都挤过去。他刚想说话，又被她堵住了嘴。
齐峰的左手这才扣到她腰后。袁鹰换了一口气，还没退开，便被他拉了回来。她嘴里有橘子的甜味，齐峰亲完仍贴着她，鼻尖挨在一起。
“刚才说的，再说一遍。”齐峰开口。
袁鹰耳朵已经红了：“你听见了。”
“还要听。”
她把脸藏到他颈侧。齐峰没松手，下巴抵在她头顶上等。过了好一会儿，耳边才又有了声音，轻得他得屏住呼吸才能听全。
说到“让你逃不掉”，齐峰低下头，嘴唇贴着她额角，停了很久。
袁鹰擡起脸，看见他嘴角已经翘起来，伸手去碰：“还装。”
齐峰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手指：“橘子呢？”
她从盘里拿了一瓣，齐峰没有伸手，等她送到嘴边才吃。剩下两瓣，她自己吃一瓣，最后那瓣刚拿起来，他便张了嘴。
袁鹰往自己嘴边送，他搂在腰上的手跟着收紧，连她也带近了。她笑着把橘子塞给他，空下来的手去摸他后脑，摸了一阵，齐峰把头低下来，让她继续。
第四个月，齐峰重新回现场。先做检查和轻活，不上高，也没把一整箱工具提在右手里。赵成握着那把旧压线钳，问要不要还给他，齐峰伸手试了一下，又放回桌上。
“你压。”
赵成应了一声，把下一只端子拿过来。
齐峰站在旁边盯到收工，晚饭多吃了一碗。回家时，袁鹰还在改程序。他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把今天重新拿工具的事讲完。
“现在又能用了。”
袁鹰没擡头：“嗯。”
“高兴吗？”
“挺好。”
齐峰等了一会儿，她已经切到下一页。他去洗澡，出来以后坐在沙发上，用毛巾一点点擦头发。
擦到后脑时，他停下来，背对袁鹰坐到她椅子旁，把毛巾递过去：“后面。”
袁鹰还看着屏幕：“你自己不会？”
“会。你弄。”
她接过毛巾。测试进度还在走，袁鹰没有合电脑，只把齐峰后脑和耳后的水一点点擦干。齐峰坐在她腿边，直到进度条跑完才拿回毛巾，回到沙发。
十点多，袁鹰合上电脑。她走到沙发边，仍先从他的左侧上来，膝盖顶开他的腿，把后脑放到他肩下。
右边没有枕头了。袁鹰发现以后，把齐峰的右手拿起来，放到自己腰上，试了一下力道。齐峰说还酸，她便把那只手平放回去，重新抓住左手。
齐峰往靠背上滑了滑，给她腾出那块地方。动作和前几个月一样，袁鹰连头都没擡就靠稳了。
毛巾落在两人中间。过了一会儿，齐峰把它抽出来，问明天晚上吃什幺。
袁鹰说都行。
“别都行。馄饨还是面？”
“馄饨。”
“我去买。”
袁鹰把露在他衣领外的湿头发拨开，额头重新贴上去：“多买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