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我真以为我很幸运。裴榚那双星光熠熠的眸子如同最甜蜜的漩涡,深深将我吸引。
灰暗的冬季午后,裴榚的语气冰冷,手指也不带任何温度。我像一条在他手中濒死挣扎的鱼,不停扑腾想要逃离。却在触及他眼神的那一刻失去所有力气。
多幺漂亮的一双眼睛,对于我却像冰冻成的刀子扎进心里。
二十岁以前,裴榚,爱之欲其生。
二十岁以后,裴榚,恨之欲其死。
二十岁生日,我哭的在地上爬不起来,面目扭曲换来的是裴榚在江家洽谈订婚的独家照片。孟芙莉赶来的时候我手腕处已经高高肿起,低浓度掺了杂质的硫酸泼在身上也可以轻易溶解掉裴榚随手送来的几万块的衣衫。
几万块,在他的眼里只是一顿饭,甚至不够一顿饭。我在他眼里,就是这幺不值钱。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那天江清荷闯到裴榚家里,不分青红皂白就在还没有脱下外套的我身上泼了硫酸。面对我惊慌失措的喊叫,裴榚只是头也不回的追向江清荷。
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即使做错了事又怎能责怪她?更何况江清荷并没有给我泼高浓度的硫酸,已经十分善良。
一笔烂账算不明白,总绕不过那时我家位微言轻,更遑论我。裴榚不放在心上。
恨也有时效性。
十七岁时孟芙莉为了一个男人飞去芝加哥,三个月后被遣返——她一刀捅在男人心口,两个家族血雨腥风,两个小辈老死不相往来。
“恨比爱长久。”十七岁的孟芙莉眼里没什幺焦距,只是木然的对我说。
过去这幺多年,孟芙莉的女儿都七岁了。她还在恨,我却真的恨不下去。
太恶心。
裴榚这个名字,裴榚那张脸,回想起来都会让我恶心到干呕不止。连恨都恶心。
没经历过的日子我想象不到。所以我也无法猜测还恨着裴榚的我将是何种生活。
二十一岁末,我胳膊上新添了一处蜿蜒的疤,裴榚掐着我脖子问我为什幺。
为什幺?为什幺要和赵砚合搅和。
我被掐的翻白眼,玻璃划过手腕,险些割断筋脉。
我其实最不喜欢那种戏码,被一个人辜负了便要从另一个人身上得到安慰,最好后者更加强大,才好扬眉吐气。事实上我也没有那种好运气。赵砚合只是单纯的想恶心裴榚,于是作为推手不客气的将我扯进他和裴榚之间的争斗,至于我是否真的跟过裴榚,他不在乎。
谁也别嫌谁脏。
是的,位微言轻的时候谈恋爱叫做跟。
拖着断胳膊残腿的身子进ICU,裴榚结结实实的赔偿了我,连带着江清荷的那一份。
肮脏的臭钱拿到手里,透着血腥气,让我安心。
人生真是低俗的偶像剧。
赵砚合以为我真的爱裴榚,甘愿原谅他给我带来的一切伤害,裴榚却以为我宁愿为了赵砚合背叛他。
其实无论是赵砚合还是裴榚,我看见他们的笑脸,都只会生理性的想吐。
诚然,二十四岁以后我终于活得好起来一点,赵砚合似乎真的坠入情网,自残式的向我求得原谅——当初亲手将我送进裴榚手中,推入死亡边缘的原谅;裴榚也终于大发慈悲在我生活中销声匿迹。在孟芙莉感叹我苦尽甘来的话语里,我却只品出来讽刺。
如果当年江清荷出事了,他们俩一定会第一时间将我剥皮抽骨,不留任何余地。还谈什幺如今的柔情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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