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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又是另一幅光景。

两人穿过一小段漆黑的走廊。狭小的空间内仅容许两人肩并肩同行,且能见度极低,只有脚边的感应灯微弱地照亮着两人的步伐。

很快,一道厚重的门帘挡在面前,门帘后隐约传来嘈杂的音浪。这次倒是没人守着。

博安在黑暗中感觉到扣在手腕上的大掌顺势滑入掌心,温柔又强势地与他十指交扣。

随后,一道灼热气息凑近他的耳边低语,“跟紧了,博安。”

黑暗使人的感官异常灵敏,博安只觉得一丝酥麻爬上了耳尖,烫得人有些慌。

男人先一步撩开厚重的门帘,狂乱的音浪夹杂着着甜腻的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门帘后是一段相对宽敞的甬道,暧昧的粉色霓霓虹灯充斥着整个空间。时不时有人凑上前搭讪,措辞露骨放浪,可还没等近身,就被走在前头的男人挡得干干净净。

博安说不清此时的感受,他过往的人生中去过夜店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这地方看着就不像普通的夜店。按理说,他本该感到焦躁厌烦,可身前那人的气息藏匿在甜腻的香气里,配合著掌心里烫人的体温,似有若无地包裹着他,反倒让他奇迹般地平静下来,去观察这个陌生的地方。

甬道尽头又是一道门帘,却不隐蔽,隐约可窥见门帘后的淫靡狂欢。博安还没来得及看清,男人已带着他在靠近时拐了个角,踏上一段继续往下延伸的楼梯。

楼梯间的灯光随之变化,暧昧的艳粉逐渐转变成狂躁的火红。

地下第二层是搏击场。空间内挤满了亢奋的人群,博安只觉呼吸间尽是混杂的汗水与血腥味。疯狂的人群围着中间的八角笼,刺目的白光聚焦在笼里的两位选手身上。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贯穿耳膜。博安站在最外围,只能透过八角笼上方上方电子屏幕看见其中一位选手正被死死压制在地,满脸血污;而骑在他身上的对手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下手愈发狠戾,仿佛要把人硬生生打死在场上。

博安微蹙起眉,还没来得及细看,男人已经牵着他穿过攒动的人群,继续往下一层走去。

博安这才意识到,这人是在带他参观这家神秘的俱乐部。

身后的喧闹逐渐远去。严秉哲即便走在楼梯上也未曾松开他的手,微微侧头道:“那人死不了,这里常驻的医疗团队非常专业。”

博安一愣,顺势追问,“裁判为什么不喊停?”

“因为比赛结束的条件,是其中一方投降或死亡。”

博安侧头看他,出声提醒,“你上一句话说那人死不了。”

严秉哲失笑,握着他的手轻微收紧了些,“我刚才听到他喊投降了。”

博安反应过来了。

这人根本就是在忽悠他,恶劣得很。博安在心里无奈地轻叹声。

地下第三层是赌场。博安倒是没感到意外,看着满场烟雾缭绕的筹码与赌徒,意兴阑珊地站定在原地,连步子都懒得迈。

严秉哲看出他不感兴趣,十指交扣的拇指安抚似地在他手背上揉了几下,直接带人继续前往第四层。

博安忍不住问道:“这地方到底有几层?”

“五层。”严秉哲微微一顿,意有所指道,“不过最下面那层没什么好看的,顾敏杰他们在第四层。”

交谈间便来到了地下第四层,这一层相较上面几层明显安静了许多,甚至连空气里那种奇奇怪怪的甜腻与烟味都荡然无存。

博安不禁暗自松了口气,今晚经历的一切对他过往平淡的人生来说实在过于刺激了。

第四层的入口守着一名接待员,是个长相俊俏的少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严先生,好久没见您来了。”少年语带亲暱,笑得熟络。

严秉哲只是回以浅笑,顺手往他胸前的马甲口袋里塞了一张纸钞,牵着博安径直往里走。

第四层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酒吧夜店,对比比起上面的群魔乱舞,这里堪称得上平平无奇。

博安粗略扫了一圈,整体分为四个区域:舞池和DJ在正中心,外围环着一圈小卡座,最外侧则是空间更大的大卡座。大卡座上方还有一层二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有保镖严密守着,并不轻易放人上去。

此时的第四层已经挤满了人,放眼望去皆是盛装打扮的俊男靓女,博安甚至在人群里瞥见了几个偶尔出现在街头广告牌和萤幕上的熟面孔。

严秉哲带着他径直走向楼梯口。这次的保镖极有眼色,一见到来人,几乎没有任何阻拦立即躬身放行。

两人缓步登上二楼。昏暗不明的光线里,博安隐约看见二楼最核心的卡座里坐着几道熟悉的身影。可严秉哲并没有急着把人领过去,而是在拐角处微微一发力,出其不意地将他扯进了楼梯口旁的一间洗手间里。

这是间独立的单人洗手间,装潢低调而奢华,门关上的瞬间,将外头的喧嚣隔绝了大半。

牵了一路的手终于松开,严秉哲趁势将人困在了自己与洗手台之间。

严秉哲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怀里的人。洗手台上方化妆镜散发出柔和的暖光,投洒在博安身上,镀上了一层微微发亮的光晕,将他整个人衬得柔和又恬静。

博安一手撑在后方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另一只手抵在男人欺身过来的胸膛上。他微微皱眉,眉宇间满是疑惑,出声问道:“干什么?”

严秉哲看着他微蹙的眉心,低笑道:“来约法三章。”

“什么?”

严秉哲的视线落在博安那张温润的薄唇上,缓缓开口,“这地方你也看到了,有些乱。”

这叫有些乱?博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严秉哲看懂了他眼中的腹诽,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今晚我是主角,有些酒估计躲不掉。但我希望你别离开我身边——半步都不行。”

“嗯。”

“别人递给你的任何饮料都不能碰,想喝什么,跟我说。”

这是在把他当懵懂无知的迷途羔羊对待了?博安挑了挑眉,眼底带几分无语。

严秉哲不禁轻笑出声,末了,又微微敛起笑意,煞有介事地确认,“明白了吗?”

“……嗯。”博安无奈应道。

严秉哲满意地勾起唇,又补充道,“想回家的话马上告诉我,我送你。不准自己偷偷跑掉。”

博安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最终只是简短地应下。

见他今晚异常温顺,严秉哲眼神幽暗几分。指腹情不自禁地复上那抹温润的薄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揉着。直到那温软的唇瓣被揉搓出一丝诱人的血色,他才恋恋不舍地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过于危险的距离。

离开洗手间时,两人并没有牵手,只是一前一后地朝核心卡座走去。

身为寿星的严秉哲理所当然地被众人簇拥着在卡座正中央坐下,博安也顺势在他身侧贴着入座。

众人一阵起哄,嚷嚷着寿星迟到必须自罚三杯。

严秉哲倒也大方,接过一杯刻意倒了九分满的烈酒,在一阵喝采中一饮而尽。随后便笑着推拒,说夜还很长,边玩边喝。

卡座上的人坐不住,来来往往换了好几波,大多是相熟的朋辈或生意上有交情的。唯独顾敏杰和康汶浩两个人像是在位置上扎了根,甚少挪动。

康汶浩赖着不走的原因显而易见,可顾敏杰就显得有些冤了。自从他意识到康汶浩对博安起了心思,再联想到严秉哲和博安之间那股非同寻常的气氛,他只能牺牲小我,全程守在康汶浩身边。

察觉到身边的怨夫有发展成怨灵的趋势,康汶浩贱兮兮地凑过来:“顾少,今晚吃错药了?屁股跟沾了502似的,往常一进门就见不着你人影。”

顾敏杰怨念满满地狠狠瞪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康汶浩倒也不避讳,明目张胆地朝严秉哲身边那抹安静的身影看了一眼,嗤笑道:“怕什么,严二少盯得跟防贼似的。况且今天是人家的主场,我又不是傻缺,无端端跑去招惹他做什么。”

见他视线赤裸地往博安身上瞟,顾敏杰紧张得起了满臂鸡皮疙瘩。但康汶浩一整晚倒确实老实,除了隔三差五看两眼,半点没敢往上凑。

顾敏杰狐疑地打量着他:“吃错药的好像是你吧……你真不会凑上去讨嫌?”

康汶浩挑眉笑了笑,下巴朝不远处的另一个卡座示意了一下,“你有这工夫守着我,还不如坐去那边,盯着那个变态。”

顾敏杰顺势转头望过去,一脸诧异:“肖岳?他干嘛?”

康汶浩翻了个白眼,心道真服了这人的智商。

“他整晚视线就没离开过这边,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我们跟他喝过那么多次酒,你觉得我们这桌四个人里,他能是盯着谁看?”

顾敏杰闻言一愣,视线在桌上另外三人身上来回打量。

肖岳是严秉哲前阵子刚带进圈子里的,典型的玩咖,据说男女通吃且癖好恶劣。前几天刚听说他把一个过气小明星折腾出了大事,最后硬是被家里把风声压了下来,也就他们这圈子里的人略知一二。

想到这,顾敏杰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他记得严秉哲和肖岳之前有合作过一个商业项目,看这架势,后续少不了还有利益交集。而最要紧的是——肖岳现在盯着的人,明显是博安。

康汶浩见他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里变了好几遭,忍不住发笑。

活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真不知道在瞎担心什么。

康汶浩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道:“我舅舅找我,过去一趟。你也别老死扣在这儿了,省得回头跟我埋怨没玩够,非要我给你打折。”

说罢,康汶浩擡脚离开。离去前,他不着痕迹地朝肖岳的方向打量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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