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外间助理偶尔的键盘声与电话铃彻底隔绝。厚重的遮光帘并未完全拉严,一线午后的日光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微尘,也将办公桌分割成明暗两半。江临没有立刻走向高背椅,而是缓步踱到窗边,目光掠过下方如蚁群般有序流动的车流与行人。
都市的脉搏在这里听不到了,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恒定的嗡鸣。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动作有些慢,指尖触及温热的皮肤。并不热,只是一种从内里泛上来的细微的躁意。
这躁意的源头,清晰得很。
半小时前,他结束一个外部会议回来,恰好看见她被几个其他部门的年轻同事围着,似乎在请教什幺技术问题。她站在中间,微微仰着脸,听人讲解时,那双眼睛睁得很大,水润润的,映着大厅顶灯的光,像两汪被春日雨滴敲打出细碎涟漪的清潭。偶尔点头,几缕柔软的发丝滑过白皙的腮边,她下意识擡手去拨,手腕纤细,指尖透着健康的粉。
那几个年轻男人,姿态殷勤得有些过了。身体不自觉地朝她倾斜,语气里的热切远远超出了解答问题的范畴。其中一个,甚至试图虚扶一下她的胳膊,指向她手里的平板屏幕。
她呢?全然未觉。或者察觉了,也只是用那套温柔无害的社交模板应对着,笑容带着点感激,又保持着一点点生疏的距离。可就是这种无意识的花朵待人采摘般的姿态,才最要命。
江临当时脚步未停,甚至在经过时,朝那几个年轻下属略微颔首,神色是一贯的平和威严。他们立刻站直了些,恭敬地打招呼。她也看见了他,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一并叫他“江总”。
他什幺也没多说,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便径直走向专属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金属面板光可鉴人,映出他自己没什幺表情的脸,只有眼底深处,一丝幽暗的火苗,几不可察地跃动了一下。
现在,独自站在这顶层空间里,那簇火苗有了燃烧的余地。
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落地玻璃窗,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办公椅上。想象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涂抹画面。
想象她不是站在那里被无关紧要的人围着,而是坐在这里。坐在他这张宽大的皮质冰冷的办公椅里。她身上穿的,可能还是那套得体的裙装,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或许会在他“觉得热可以解开”的建议下,松了一颗。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和其下更隐秘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阴影。
她会有点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真皮扶手的边缘,眼睛湿漉漉地望过来,像不明白自己为什幺被安置在这里,这个完全属于他,浸透他气息和权力的位置。
他会用目光,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巡视她。从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到她无意识抿着的唇,松开的衬衫领口,继续向下……他的目光不会有任何狎昵,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带着一种长辈审视孩童般的专注。
他可能会开口,声音会比平时更低。
“怕什幺?”他也许会这样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是宠溺的笑意,“椅子又不会咬人。”
她会摇头,小声说“没有怕”。但眼神躲闪,身体会不自觉地想蜷缩。
这时,他也许会伸出手。越过她,去拿桌上的一份文件。他的手臂会不可避免地贴近她,昂贵的西装面料或许会轻轻擦过她裸露的小臂,体温隔着衣物传来。
他会就着这个半环绕她的姿势停留片刻,低头,似乎是在看文件,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今天,”他可能会随意口吻,“很受欢迎?”
她一定会愣住,然后脸颊爆红,连耳朵尖都染上颜色。会慌乱地解释:“没、没有……他们只是帮我……”
“帮你?”他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甚至带着鼓励,仿佛真的只是在好奇,“帮你什幺?是帮你理解那个其实并不复杂的流程,还是……”他停顿一下,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到她因为窘迫而低垂的颤抖的眼睫上,“帮你确认,你只要这样看着他们,微微笑一下,他们就很乐意把知道的一切,甚至更多,都捧到你面前?”
这话听起来像指责,但由他用那种缓慢的带着点剖析意味的温和语调说出来,却奇异地化成一种更私密的带着毒性的甜浆。在指出一个她或许懵懂但他早已洞若观火的事实——她的美丽与温软,是一种无意识的效力强大的引诱。
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将她身上那种吸引众人的、不自知的性吸引力,明确地指出来,并置于他的观察与评判之下。剥离她对此的天真幻想,让她清晰地认识到,这种力量是存在的,是危险的,而唯有在他这里,这种力量才会被妥善地管理、引导,乃至……享用。
想象她会因为他的话而眼圈发红。
而他,会在这个时候,极轻地叹一口气。那叹息里没有不耐,只有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深沉的宠溺。他会放下文件,终于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极其轻柔地,蹭过她滚烫的脸颊。
“我没怪你。”他的声音会更低,像耳语,“这又不是你的错。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别人想靠近,很正常。”
他的触碰一触即分。
“只是,”他会继续,目光锁住她躲闪的眼睛,不容她逃离,“你得知道,不是所有人的靠近,都怀着你以为的好意。有些礼物,标着价码呢,小雨。”
他叫她“小雨”,在这种情境下,亲昵得令人心尖发颤。
“那……那我该怎幺办?”
这时,他嘴角那丝温和的笑意,才会加深一些。
“很简单。”他会说,语气轻松,“分清楚,谁给的帮助,是你真正需要的。谁的目光……”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是你可以安心接受的。”
暗示,不言而喻。真正的帮助和可以安心接受的注视,来源只能有一个——他。
想象到这里,江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窗外的日光不知何时偏移了些,那道明暗分界线挪到了地毯上。
他心底那头被理智铁链锁着的野兽,在这番想象的投喂后,暂时餍足地伏下身子,喉间发出低低的满意的呼噜声。而理智本身,则冷静地评估着这一切。
是的,就像现在。
她是一朵在公共花园里悄然绽放的花,自带芬芳,吸引着蜂蝶而不自知。他欣赏这份美丽,甚至享受旁人觊觎却不得的微妙快感。但他的乐趣,远不止于此。
他更想做的,是让她明白,花园是危险的,风雨是无常的,蜂蝶是聒噪而贪婪的。然后,为她提供一个独一无二的恒温恒湿的玻璃花房。花房由他建造,规则由他制定,养分由他供给。她会在他的庇护下,开得更加娇艳,更加依赖光照与水分。她会慢慢习惯,甚至渴望。
从公共的林小姐,变成私有的他的小雨。
这个过程,急不得。
他转身,重新走回办公桌后,坐进那张宽大的椅子里。
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已然恢复了一贯的平稳清晰:“下午三点那个会,让林雨时也列席。是的,做记录。她需要多接触不同层面的讨论。”
——感觉写他的心理写出工伤了。。下面我会更多聚集林雨时的想法







